再次相见,漫山遍野,桃花盛开。
原来,忍冬再摧枯拉朽的折磨,也不过就是一个晃神。
无论曾经多少所谓,来年也可重生机。
莫可弃。莫可弃。
明月半勾,远栖山柯。郊外的春日夜,一树新嫩的杨柳,在风中婆娑,虫鸣与鸟叫从草木萤火中联成一曲悠扬歌声。
烧焦的枯木之下,肩并肩地坐着两个人,一个歪得懒散,一个端得笔直。
苏子澄手里拿着几根狗尾巴草,两只白皙双手正灵活地翻转着,脸上笑眯眯的,满是温柔。一旁的傻狼靠着苏子澄,低着头看着他的双手,心脏在胸腔内扑通扑通有力地跳着,一双杏花烟雨的眼睛在月色之下微微发亮。
苏子澄手指翻飞,很快就编出了一个绿色的草蚱蜢。又用了几分力摁摁,稳固了一下。看着自己的大作,心里高兴,眉尖儿一挑,把草蚱蜢举到了辰乾眼前。
“阿乾,送你~”
辰乾亮着眼睛,微启薄唇,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巴,点了点头道,“子澄。”
苏子澄看着面前眼梢带笑的辰乾,少年眉眼正悄悄长开,苏子澄心中一动,抖落了满心的尘土,渐渐露出了一片静谧的汪洋。
倘若当年……
倘若当年。
苏子澄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继续想下去。哪里有那么多倘若,何处来得那么多如果。往者不谏,来者可追。能看到分别多年的阿乾,能和从狼冢回来的阿乾在一起,已经很好了。
他想起来这次与阿乾相遇,第一眼,差点儿被吓傻。
疯狂的浑噩旋转之后,双脚终于重新踏到了大地。又是身形不稳,摔倒在地,然而这一次,摔得却不是很生疼,一片柔软,甚至带了扑鼻的清香。
苏子澄心下一惊,一下子就从地上鲤鱼打挺地跳了起来,眼前的景色令苏子澄不敢置信地使劲儿揉了揉眼睛,再次定睛望去,不由得张大了嘴巴。只见——
狼冢的后山,漫山遍野,全是柔风之中摇曳着的白嫩花朵。放眼望去,白色花海,恍若瑶池仙境。
苏子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鬓,鼻子竟是有些酸。
身前的花丛一阵悉悉璁璁,一个挺拔有力的身影从花丛中抬身而起。
辰乾看到是苏子澄,咧了咧嘴,温声唤道,“子澄。”
却也不知怎的,苏子澄的怒火蓦地就从心地腾起,伸手就想要给他一巴掌。却在看到他斜阳暖暖的微笑和於紫的嘴角时,伸出去的右手拐了个弯,一把揽住了辰乾白皙带伤的后脖颈,拥至身前,沸腾的胸膛紧紧地贴住了另一个冰凉有力的胸膛,苏子澄稍稍侧头,吻住了睁大了双眼的辰乾。
……
“子澄。”
一声轻唤,把愣神的苏子澄唤了回来。
“嗯?怎么了?”苏子澄低着眼帘,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这才重新抬头。
十几岁的辰乾眉眼还少年,身高却已经和十八的苏子澄差不多高了,此刻两人肩并肩坐着,并不相差甚多。只见他从怀里掏了一下,微微抬手,便在苏子澄的耳鬓处贴了一朵白色花朵。
苏子澄笑道:“你小子,又来这招。本少爷跟你讲,一个招数玩儿多了也就没意思啦!”
他嘴上这么说,胸口下的那颗心却仍旧神魂激荡,难以平复。
“子澄,”辰乾乖巧地点点头,偏过头看了看漫山遍野的花海,又扭头指了指苏子澄耳鬓上的花朵,继续说道,“最美的。”
苏子澄恍惚间心跳漏跳了两拍,红嫩欲滴的菱角小口不知何时微微半张。
辰乾本和苏子澄肩并肩,此时偏过了身子,一只手搂住苏子澄的腰身,另一只手缓缓拂上他脸颊,布满茧子的手指轻轻滑过,拇指最终停在了苏子澄的下巴上,辰乾低下头,吻住了那世间最美的颜色。
“……子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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